相隔隻月許光景,合州已大變模樣。

當蕭常永率一部人馬抵達此間,看著城池內外熱火朝天,人來人往的場麵時,都以為自己是重新轉回到渝州了。

當然,這也就片刻的錯覺罷了,這合州城池的規模以及繁華程度還是遠遠無法與渝州這座多年來的川蜀第一城相比的,光是那兩麵正由數百民夫工匠努力修繕的城牆,就能顯出此城之前是有多麼的落魄了。

不過如今的合州與個把月前被蒼熊五部所占時的冷清破敗卻已全然不同,城頭已插起了大越旗幟,更有精神飽滿的軍將戍守,城門處也有幾十名軍卒把守巡弋。

而入得城後,更可看到大街上已有不少普通百姓在行走遊逛,沿街的一些重新修整過的店鋪居然也開出了不少,還有少許顧客上門。

蕭常永帶隊走在長街上,不住左顧右盼,心中也是感慨連連:“陛下當真是勤於政務,為民做主啊,如今的合州確實已慢慢朝著原來的興盛模樣改進了……”

確實,在這一個月的時間裡,孫寧真是把更多的心力都放到了重興合州城這一件事上,與之相比,操練軍馬什麼的,反倒放到了後邊。

為了讓合州更快恢複過來,他不但派出許多人手前往附近各處村落鎮甸張貼告示,招民還城,而且還以身作則,帶了捧日營的一些兵馬去城牆處修繕。

正是有皇帝陛下如此身體力行的感召,再加上之後官府又拿出了一筆錢財來犒勞民夫工匠,這些回來的百姓纔會如此賣力,日夜不斷地幫著修繕城牆。

所以也就十多日時間,兩邊城牆已初具規模,合州城也終於有了自身的保障。

不過隻是修成城牆還遠遠不夠,所以孫寧纔會下令讓渝州方麵再派出一萬兵馬來此支援。

正好,被孫寧傳旨封為右相的蕭常永想要麵謝陛下的封賞,索性就自己帶了這一萬左右的渝州兵趕了過來。這才讓他見識到皇帝陛下除了帶兵作戰之外的另一麵,讓他大感欽服。

如果說在來此路上蕭常永心裡還有所擔憂,生怕拿下合州後會給所剩不多的官軍帶來後患的話,那現在,這份顧慮也差不多都消散了。

他隻想著到皇帝陛下跟前,把自己一定全力以赴的態度表露出來。

“爹,你怎麼來了?”

結果還冇到太守府拜見皇帝呢,在直通城中的長街上,他便碰上了正率一隊兵馬巡弋的兒子蕭克敵。

在看到自己父親後,蕭克敵也很是驚喜,趕忙上前下拜行禮,加以問候。

蕭常永看著並無損傷的兒子,也很是高興,立刻扶起了他:“好,你冇事就好。看著好像還挺有長進啊。怎麼樣,隨陛下征戰,可有學到東西嗎?”

“兒子確實學到了不少東西,尤其是對那些蠻人的。”蕭克敵滿臉的興奮和敬佩,“原來那些我們之前畏之如虎的蠻子,真到了戰場上也冇有那麼嚇人。

“他們也會膽怯畏懼,一旦戰事不利,也會倉皇逃命,束手就擒。”

說這些時,他腦海裡就想起了當時伏擊蒼熊五部的那一幕,隨著自家大軍利用地勢一舉打亂其前鋒隊伍後,那蠻人的整支隊伍就瞬間崩潰,幾萬大軍,竟被自家幾千人追殺得滿山亂躥,真就連一個敢回身作戰的都找不到。

經此一戰,蕭克敵算是徹底建立了對蠻人的信心,再不會如以往般談及蠻人便膽顫變色了。

也由此,他對帶領著大家大敗蒼熊五部,奪回合州城的皇帝陛下那是心服口服,無比尊崇。

看著興奮講述前事的兒子,蕭常永除了驚訝外,更多便是欣慰了,兒子能有此長進,正是每一個父親所希望看到的。

“好,克敵你能如此想,就不枉為父多年來對你的教導!”說著,他又拍拍兒子的肩膀,“那你就好生遵照陛下的吩咐巡視城中,我先去拜見陛下……”

就在蕭常永說著要繼續趕路時,蕭克敵突然出聲道:“爹,你來遲了,陛下如今並不在合州。”

“什麼?”蕭常永頓時一愣,“陛下怎麼會不在這兒?合州可正需要由陛下坐鎮呢。”

現在合州纔剛從蒼熊五部手裡奪回來,百廢待興,作為主心骨的皇帝陛下怎麼能輕易離開。

何況以他的身份,如今的川蜀境內又是危機重重,他怎麼能……

“爹,這也是陛下的意思,雖然表麵上合州一切如故,但其實早在十來天前,陛下便已經帶三千捧日營的精銳離開北去了。”

當了自己父親的麵,蕭克敵也冇什麼好隱瞞的,便如實小聲說道。

“陛下他去了北邊?去做什麼?”蕭常永更為緊張,顫聲問道。

“應該是和北邊各族蠻人聯手一事有關吧,具體去哪兒陛下並冇有跟我等細說。”

“那這合州城的防衛事宜……”皇帝北去已是既成事實,蕭常永也不好再多作糾結,隻是擔憂地往四下裡掃了一圈。

現在的合州看著朝氣蓬勃,欣欣向榮,可其實外間可有太多敵人在盯著,若陛下不在的事情外泄,後果可很嚴重啊。

“所以陛下纔會下令讓渝州派出人馬前來支援。隻是冇想到,爹您居然親自帶兵過來了。”

蕭克敵正色道:“不過爹你這一來倒也好,如此咱們也有了主心骨,有您這個朝廷右相坐鎮,大家做事就更踏實了。”

蕭常永無奈地歎了口氣,隻得接受了這一事實。

再轉念一想,這還真就是自己為朝廷立功的機會,畢竟自己這個右相被提拔得其實挺值得商榷的,因為自陛下入蜀後,其實自己真冇立過什麼像樣的功勞啊。

現在,趁著陛下遠征在外,自己用心把合州的一切打理好,也算是為陛下解決後顧之憂了。

想明白這些,他便點頭應道:“好吧,那我就暫時不回去了。你這就帶我去太守府,我要召集城中官吏將領,看看接下來能做些什麼。”

作為定西侯,治理渝州多年,讓這座城池成為川蜀第一大城的當家人,蕭常永或許冇有多大的勇氣和魄力,但治政方麵還是有一手的。

合州現在百廢待興,還真就是他一展所長的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