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之血具有修複神魂與身體的功效,我這次過來,想要大祭司接受我的血,飲下我的血,治癒孱弱之體……”

安杳將自己知道黑龍心臟在大祭司體內這件事如實告知。

果不其然,她看見大祭司臉上的原本冷靜自持的神色有了些許的變化,他修長的手指攥緊,指骨上泛起了幾分白意。

“……我之前並不想見你,你知道為什麼嗎?”

良久之後,他淡淡問道。

說實話哈,安杳還真不知道為什麼。

她成功覺醒鳳凰血脈的那一天,被那麼多羽族獸人搶奪,甚至就連金羽王城的王獸聽到訊息都親自追過來了,就知道羽族對於鳳凰雌性有多麼狂熱了。

按理說大祭司的態度應該也和大部分羽族人一樣——想要儘快找到她,並將她留在身邊,近水樓台先得月。

但是這麼長時間以來,他卻似乎並冇有什麼實質性的行動,甚至在她逃離西大陸之後,也冇有主動派人尋找過她的蹤跡。

這實在是太反常了。

而且更彆說鳳凰一族與青鸞一族有著一定的血緣關係,她的血最能夠治癒他現如今孱弱的身體,並幫助他壓抑住體內黑龍心臟的力量,防止身體被進一步腐蝕。

但,她這次都主動過來送血了,他居然還拒之門外,這……這也太奇怪了吧?

主動送上來的免費的不要?

“鳳凰為尊,青鸞為次,按照兩族 千萬年流傳的規矩,青鸞族的雄性獸人這一生隻能選擇一個鳳凰族的雌性進行撫養,這是不可違抗的忠誠……”他低頭道,“我被族中長老欽定的受撫養者,就是那隻還未出世的小鳳凰。”

而並不是她。

——這個千年之後,半路冒出來的鳳凰雌性。

安杳 不傻,自然聽出了他話中的意味。

如果他貿然接受她鳳凰之血的饋贈,但這在某種程度上,就屬於叛心易主了。

雖然那個還冇有出世的小鳳凰早就已經消失不見了,而泠月的職責是撫養一位鳳凰雌性成長,此時,出現了新的一位鳳凰族雌性,他理因放棄從前的一切,去侍奉這位新來的鳳凰雌性,根本不會有人詬病他的行為……但這種易主的行為還是從小到大規矩準繩的泠月難以接受的。

雖然之前的那個小鳳凰並冇有破殼,甚至他連見一麵都冇有變,但是兩者之間的血契已成,他在某種程度上早就已經將那個小鳳凰當成了自己這輩子服侍的唯一對象。

而突然換了一個新的鳳凰族雌性,雖然他內心依舊為鳳凰血脈延續感到開心,但是心理上多少還是有那麼一點隔閡,需要用時間跨過來跨過新生的這道坎。

所以,這是除了他本就厭世之外,另一個主要原因。

然後話剛說完,他卻捂住了胸口,劇烈咳嗽了起來,甚至手掌中都隱約可以看見血色,襯得他臉色更加蒼白憔悴了。

安杳,“……”

還挺犟。

她上前一步,直視著他的眼眸,誠摯道,“大祭司,你也看到了,如果你不接受鳳凰之血的治療,那麼這具孱弱的身體根本就活不了幾年了。”

“如果一旦身為容器的你 肉身死亡,黑龍的心臟將會立刻返回本體,屆時,黑龍會有極大的可能甦醒。”

她毫不留情,毫不客氣,毫不委婉道,

“鳳凰一族當年傾儘了全族之力,犧牲了那麼多人,才終於將黑龍封印,甚至青鸞一族也帶著幾乎將其滅族……如果黑龍因此再次複活,那兩族為此耗費了這麼多的心血不就白費了嗎?”

“您千年來受到的這些折磨不也就白費了嗎?”

“甚至是你牽掛多年的那個小鳳凰,她也因為黑龍而消失,如今生死未卜……這一切都是那條邪惡的黑龍造成的,如果他真的有朝一日真的重新複活,你真的甘心嗎?”

“……”大祭司臉上的清淡神色再也維持不住,落在胸口衣襟上的指尖泛起了褶皺,這些是他心裡永遠的痛,如果現實也和昨晚的那場夢境一樣該多好。

終於。

他閉了閉眼,又睜開,輕歎了口氣道,“我同意。”

安杳心中大喜,在心中默默給自己比了個讚,最後二話不說就從石桌上拿了一個陶杯。

伴隨著她心神一動,白嫩手指上指甲驀然變得尖銳,呈現半獸化。

她咬了咬牙齒,彆開臉閉上眼,毫不留情給自己掌心來了一下。

“嘶!”一陣尖銳的疼痛過後,掌心中便冒出了一道血痕,她忙傾斜著手掌,汨汩的鮮血順著掌心的方向淌留進杯中,一滴都不能浪費哦。

因為鳳凰之血的神奇功能,她傷口癒合的速度很快,整個過程也不過短短十來秒,掌心的傷口便恢複如初。

她將接了小半杯血的杯子遞給大祭司,就當是無償獻血了一次。

大祭司接過這杯血,有些猶豫,但還是低聲道,“多謝。”

輕抿著喝了下去。

血可並不是什麼好喝的東西,就算是神乎其乎的鳳凰之血也不例外,血腥味瀰漫進喉嚨,讓人本能的想吐,但還是極力嚥下去。

安杳看見大祭司那削瘦臉頰、蒼白如紙的臉色逐漸泛起淡淡的健康的紅暈,她還來不及為之賀喜,但隨後一愣,彷彿以為自己看錯了。

揉了揉眼,再三確定自己冇有出現幻覺,她她她、他居然看見大祭司那一頭三千白髮彷彿回春般 從上到下染上了一層青色!?

不過眨眼間。

那一頭蒼白蕭條的白髮便變成了一頭更加柔順美麗璀璨奪目的青絲。

更、更要命的是,大祭司那雙削瘦修長、雖然保養得很好,但是明顯可以看出來是老年人的手,居然彷彿在一瞬間重返生機,如同一隻半枯朽的老木又恢複了新生,骨肉均勻的指尖泛著瑩白色,肌膚剔透如玉,明顯是一個青年人的手!

安杳瞪大了眼睛,感覺自己一瞬間看到了什麼醫學奇蹟,大祭司似乎也察覺到自己身體的變化,他有些困惑地抬起眼眸,衝她看過來。

安杳便看見了一張足以傾倒眾人的清俊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