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天氣雖冷,但是,林玉虹仍然穿一條黑色長裙,而且是極簡風的設計,線條感特彆的流暢,勾勒出她更加妖嬈的曲線美。其領口是細長的V領,既魅惑迷人又不顯得土味俗氣。“小海豚”的美譽還真不是隨便亂誇的。

李翰朝她點了點頭,隨即轉身而去。

範劍果然派分析科長羅繁星、綜合科長唐玲分彆帶隊,輪流盯李翰的梢。不過,既有陳洋的事先提醒,也因李翰的心中有數,當特工這麼久了,他自然知道特務機構就是懷疑一切的道理。而盯梢、竊聽是最有常用也是最有效的手段。所以,當李翰回到在肇嘉濱路的房子時,關好房門,認真檢視檯燈、吊燈、電話機、留聲機,果然發現了竊聽器。

因為竊聽器得和有電流的物品在一起,或者說需要電源,才能起作用。監聽和被監聽者,往往是門對門,或是樓上樓下,或是隔壁房間,信號才更好,監聽更清晰。

那麼,這棟樓的二層是朱祥幫自己租用的,監聽者要麼在一樓,要麼在三樓。而且,範劍在情報處並冇有給自己準備一間單獨的辦公室,估計範劍不是不給,也不是不聽李默邨的指示和陳洋的提醒,而是來不及準備。

因為昨夜,範劍和他老婆楚梨花打打鬨鬨大半夜的,確實冇精神準備,估計待自己再次回到情報處上班的時候,範劍應該會準備好一間單獨的辦公室給自己,並且和家裡的一樣,也會安裝竊聽器。

李翰想明白了,便去視窗前拉窗簾,忽然看到對麵的房子的二樓有人鬼鬼祟祟的拉窗簾,他意識到範劍的派來監控自己的人,就租用了對麵的二樓。

自己從今天開始,白天也不能拉開窗簾。

嗯!這就樣。

李翰坐回沙發上,點燃一支菸,盤算了些許,也思考著自己的隊伍的管理。這個時候,朱莉文應該會主動聯絡譚玲玲、張鐵和黃迪來上海,也會主動替他管理紅玫瑰特戰隊。

隻是,不知道謝秋琪現在的情緒怎麼樣?會不會又鬨出什麼事情來?這讓李翰有些苦惱。不過,再苦惱,他也得先去洗個熱水澡,反正他現在也無法聯絡朱莉文和譚玲玲,更無法去看望謝秋琪。

於是,他摁滅菸頭,便去衛生間沐浴。

謝秋琪確實情緒很複雜。

昨晚她被林琳、何瀟瀟救回來,護送到國富門路一棟三層小樓裡,一樓是姓霍的保潔阿姨,二樓是林琳和何瀟瀟的住宅,三樓是林琳和何瀟瀟留給謝秋琪居用的。畢竟,整層樓的,還是要留給大姐大、美女歌星謝秋琪更合適些。

何瀟瀟和林琳曾經是獄警,特殊的職業,也讓她們學會了特殊的思考。林琳、何瀟瀟、謝秋琪三人並不陌生,但是近距離在一起,卻還是第一次。

林琳扶著謝秋琪上了三樓,何瀟瀟拎著行李在一樓吩咐霍阿姨幾句話,也拎著行李上了三樓。

燈光下,謝秋琪滿臉淚水。

何瀟瀟放下行李箱,趕緊去把所有的窗簾拉下。

林琳盛水燒水,望著炭爐一會,又坐到謝秋琪身旁,側身低聲說:“大歌星,大美女,秋琪姐,還哭啥?將來,咱們讓李默邨的特工總部血債血償便是。”謝秋琪“哼”了一聲,冇有答話,似乎不領林琳的情。

是人都有脾氣和個性的。

林琳自討冇趣,心裡有些火,但是,想想自己今後是要與謝秋琪並肩作戰的,共同的目標就是打鬼子。劉文林也好,李翰也罷,總是在她麵前強調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早日把小鬼子趕跑。

於是,她嚥下了這口氣,又溫柔地說:“秋琪姐,你是大明星,得大氣些。俗話說得好,小女子報仇,十年不晚。現在,就等咱們的彆動總隊總隊長李翰李先生順利潛伏進特工總部,往後,我們與他裡應外合,將李默邨的特工總部一網打儘,毀掉小鬼子的左臂右膀。”

謝秋琪眼神驀然一亮,驚愕地說:“你說李翰當漢奸,是假的?對不對?”其實,她內心也認為李翰投敵是假的,而且,李翰也在她麵前解釋了多次,但是,她得去求證,因為她深愛著李翰。

林琳“霍”地起身說:“那是當然!他在金陵殺了多少鬼子,難道你不知道嗎?這樣一個頂天立地的大英雄,他會向小鬼子投降?會跟著李默邨這個狗東西當漢奸?”謝秋琪激動地也霍地起身說:“太好了!太好了!我真誤會他了。”

何瀟瀟拎著熱水壺過來,給謝秋琪倒了一杯水,崇拜地說:“秋琪姐,您可是我的偶像。以前在金陵呀,我們可是經常花錢去大世界聽您的歌的。”

“嗬嗬!”

好話順耳,謝秋琪頓時心花怒放,燦笑起來。

林琳從纖腰間取下一把手槍和幾隻彈匣,放在茶幾上,對謝秋琪說:“秋琪姐姐,這把大威力勃朗寧手槍和這些彈匣給你。注意安全,白天也不要拉開那些窗簾。咱們得靜默一段時間,今晚鬨的動靜太大了。李默邨又投降了小鬼子,如此,咱們得罪的不僅僅是李默邨也包括小鬼子,多方勢力可是在搜尋和搜查著我們。如果要出去,咱們三人得先合計合計再定,好嗎?”謝秋琪用力地點了點頭。

於是,林琳和何瀟瀟便告辭,下二樓去沐浴更衣,然後休息。林琳為何能說出如此高素質、高水平的話來呢?

那是因為她和何瀟瀟此前在金陵龍虎山上受傷之後,受李翰委托,被劉文林送到金陵遊擊隊的後方根據地療傷,也親眼目睹了根據地軍民的淳樸與抗戰熱情。

她們倆傷好後,還應劉文林的邀請,參加了根據地的抗戰培訓班。這個培訓班是講解根據地防諜和反諜及防敵滲透的,林琳和何瀟瀟都深受教育。如果不是因為她們倆深愛著李翰,也不可能離開根據地,更不可能到上海這個陌生的地方來潛伏,來打鬼子。

更重要的是,來上海的路上,朱莉文一直跟她們倆講述著各種各樣的潛伏計劃,包括往後她們倆的職業規劃和身份掩護。李翰並不知道朱莉文講這些。

或許,朱莉文在替李翰分憂吧。隊伍組建起來了,得有人管著,不然會更麻煩,更會出亂子。

而李翰既然去潛伏了,難免會被特務盯梢,有些事情想管也管不過來。他們夫妻三人都是潛伏在金陵近兩年的老特工了,現在有些事情不用李翰提醒或吩咐,朱莉文和譚玲玲也能考慮到了。

但是,關於職業和身份掩護的問題,林琳此時並冇與謝秋琪商量。得先讓謝秋琪安靜幾天,休息幾天。事實上,謝秋琪也冇有完全平靜下來,她情緒還在激動之中。

之前,她恨李翰當了漢奸,現在,明白他在潛伏,她渴望儘快見到他,相思很苦,但是,又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見到他,過往的經曆,她也懂得一些特工的潛伏規則。

應該是,李翰先來見她,兩人才能相見相擁,她是不可以擅自去見李翰的,也冇辦法預約見到李翰。誰知道他是不是與李默邨在一起?是不是與那些大大小小的特務在一起?又或是與小鬼子在一起?

她情緒激動地沐浴更衣,情緒激動地躺下,情緒難平的徹底難眠。東方露出一絲魚肚白,街上傳來陣陣叫賣聲,她才迷迷糊糊地入睡。

李翰沐浴更衣後,駕車到“食得福”吃了個豪華早餐,然後才慢悠悠的駕車回特工總部上班。果然,這個時候,範劍又好聲好氣對他,並親自領著他到給他剛剛準備好的單獨的小辦公室去。範劍還當眾讓林玉虹照顧好李翰的生活,服務好李翰的工作,該買什麼,就買什麼,隻要李翰喜歡就行。

等範劍假惺惺的吩咐完林玉虹,李翰便說:“謝謝範處長,小弟初來乍到,啥也不懂,但是,懂規矩。今晚,由小弟作東,宴請情報處所有同事,行嗎?”林玉虹嗲聲嗲氣地說:“嗬嗬,李副處長,這個嘛,就免了。情報處呀,是一個特殊的部門,冇有白天黑夜之分。”

範劍也詭笑說:“對呀!弟兄們要麼在外麵作業,要麼就是分析情報,要麼就是綜合情報,要麼就是監聽敵人的電台。”李翰哈哈一笑,又伸手拍拍後腦勺,佯裝不好意思地說:“哈哈,也是,也是!不過,我總得表示點什麼。哦,這樣吧,我給大家每人發兩百元,就當作我請大家吃頓飯。”他說罷,便從懷中掏出一疊法幣,數也冇數,便塞給了林玉虹,又說:“拜托林科長分發了。”

林玉虹急忙邊數錢邊說:“我們處一共十三個人,每人兩百元,一共兩千六百元。謝謝李副處長。”她數完之後,把多餘的錢還給李翰。

範劍也不好再說什麼,畢竟林玉虹是李默邨的小姨子。

表麵上,他領導她。實際上,她經常指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