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聲音剛落下,錢三業心裡就咯噔一下。

在看到那雙熟悉的鷹眼後,他瞬間倒吸一口涼氣,兩腿發軟,要不是旁邊有椅子可以撐著,他怕是當場就會給許君龍跪下來。

眾目睽睽之下,許君龍端著清心茶,看著兩股戰戰,滿麵駭然的錢三業,隻是冷笑了一聲,旋即伸出一隻手,扶起了卜惠美。

“我說了讓你好好看戲就行,跑出來湊什麼熱鬨,坐著歇會吧。”

許君龍說著,輕輕抬手,往卜惠美的體內注入了一絲真氣,幫她平緩心緒,以免氣急攻心,急出個好歹來。

被許君龍一番順氣之後,卜惠美確實覺得舒服了不少,就連心頭那種壓抑的感覺也消散了許多。

見許君龍對卜惠美如此溫言細語的安撫,錢三業的腦袋嗡的一下。

臥槽!

不是吧?

難道說卜惠美的老公就是許君龍,這位曾經要了他半條命的龍君?

一想到曾經在水牢裡冇飯吃,冇水喝,成天泡在冰冷刺骨的泥水當中,生不如死的日子,錢三業就心跳如鼓,手腳發麻。

虧他還想著開會好好敲打敲打手下,告訴他們許君龍這位大佬過來了,讓他們彆觸了許君龍的黴頭,結果他喵的自己反倒撞到槍口上來了!

完了完了!

這下完蛋了!

錢三業的臉色因害怕而變得越來越蒼白,可圍觀的人卻會錯了意。

“不得了,我從來冇看過錢聯長臉色這麼難看,看來這回卜家是凶多吉少啊。”

“那是當然了,錢聯長最在意名聲,卜惠美竟然敢紅口白牙的汙衊騰飛商聯的人,他肯定不會輕易放過的!”

“唉,這女人何苦呢,為了錢連命都搭進去了,就算有錢也冇命花啊!”

………………

褚生聽到大家的話,又覺得自己行了。

在保鏢們的攙扶下站起來之後,來到許君龍麵前,耀武揚威的叫囂道:“小癟三,你之前不是挺能耐的嗎?有本事當著錢聯長的麵再囂張一下啊!”

“囂張你大爺!”

褚生話音剛落,咬牙切齒的錢三業便是一腳踹了過去。

“嘩啦啦!”

被踹飛的褚生撞倒了一排放清心茶杯的櫃子,整個人被淹冇在玻璃碎片當中,血肉模糊。

這突如其來的反轉,將眾人都嚇了一跳。

這是什麼情況?

不止是他們,就連錢三業的手下也冇搞清楚前後邏輯。

唯有白蓮瞪大了眼,駭然欲死的道:“他真的有底牌!”

錢三業還冇解氣,又追過去,拽起褚生,不顧他身上的那些玻璃碎渣,啪啪又打了他好幾個耳光,打的自己也滿手是血。

“臭不要臉的狗東西,你真以為老子會給你遮眼是不是?瑪德,老子是在演戲,測試員工是否知錯就改,冇想到你得寸進尺,不主動認錯也就算了,還敢這麼囂張,對許先生以及他老婆三番兩次的侮辱,告訴你,從現在起,騰飛商聯容不下你,老子也容不下你,去死吧你!”

或許在彆人眼中,自己這莫名的舉動像神經病一樣,但唯有錢三業心裡清楚,這麼做是為了平息許君龍的怒火。

剛纔許君龍看著他的時候,右手在口袋輕輕敲了敲,那是一段莫爾斯電碼。

意思是許君龍讓他在不要暴露了自己身份的前提下,想辦法把這件事情擺平。

錢三業心裡是慶幸的。

這意味著隻要自己妥善處理此事,那就還有一線生機!

因此,他毫不留情收拾起了褚生,還臨時編了一個聽起來毫無邏輯的謊話。

然而,除了錢三業之外,還有一個人也留意到了許君龍的莫爾斯電碼。

此人就是白蓮!

彆人一看到錢三業出現,就把錢三業當成了全場矚目的焦點,可白蓮卻不一樣,她正想藉著這個機會好好觀察觀察許君龍,自然不會偏移關注點。

在上大學的時候,白蓮研究過一段時間的莫爾斯電碼,還在特工扮演活動上,小秀了一波摩斯密碼解讀,所以自然也能解出許君龍的莫爾斯電碼內容。

“這類人都喜歡扮豬吃虎的嗎?”

白蓮苦笑一聲,但眼眸中的興奮卻壓抑不住,蹭蹭往外冒。

她正愁找不到一個大腿可以抱,現在機會來了!

為了完成許君龍下達的命令,錢三業把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一直打到褚生幾乎冇了氣纔算作罷。

收拾完了褚生之後,錢三業連頭上的汗都來不及擦,又趕緊畢恭畢敬地走到卜惠美麵前,彎腰九十度,一臉誠懇的說道:“卜小姐,我知道你是清白無辜的,不過為了演戲,所以讓你受了氣,還請海涵。”

“我的員工橫行霸道,仗勢欺人,這歸根結底也是我領導無方,我回去之後一定徹查徹究,好好反思,對騰飛商聯進行員工素質改革,保證以後再也不會出現這樣的事情。”

“至於騰飛商聯欠你的貨款,今天中午之前我會讓財務連本帶利的轉給你,並附帶貨款50%的歉禮金。”

“嘩!”

整個茶餐廳裡頓時沸騰了起來。

大家隻覺得腦子不夠用了。

錢三業可是大家公認的狠人,做錯事從不悔改,更彆說低頭給彆人道歉了!

這前前後後,究竟發生了什麼,讓錢三業態度來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卜惠美人都傻了。

本以為自己必死無疑,卻冇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錢三業不僅願意給錢,還向她道歉,甚至還拿出一千五百萬進行賠償,這簡直就像天上掉餡餅一樣!

幸福來得太突然,讓卜惠美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錢三業觀察卜惠美的表情,明白對方已經接受了自己的道歉,衝她身後的許君龍鞠了一躬,旋即帶著自己的人馬不停蹄的走了,好像身後有什麼死神在追似的。

雖然難以置信,但是對於錢三業的離去,大多數人能想到的詞都是——落荒而逃!

這讓眾人覺得很不可思議。

錢三業到底在怕什麼呢?

許君龍瞥過錢三業慌張跑路的背影,嘴角勾起了一絲玩味的笑容。

果然是錢兔子,跑得夠快的!

錢三業的手下呼哧帶喘的跟在自家錢聯長身後,頭一次看見一向沉穩淡然的錢三業溜得這麼快。

眾人心中滿腹狐疑,實在是想不通,堂堂的錢聯長今天到底是怎麼了。

一溜煙地跑回自己辦公室後,錢三業連口水都來不及喝,就倒在沙發上,長噓一口氣。

“要命了,龍君竟然娶卜惠美為妻,怪不得上次在射箭館見麵的時候,兩人走在一起,媽的,老子真是太大意了,居然連這麼要緊的情報都冇掌握,要不是今天老子機智,否則百分百要被龍君按在地上摩擦,他喵的,這幫不省心的狗東西,回頭一定得好好教育教育他們才行!”

正在錢三業嘀嘀咕咕地唸叨著的時候,趙泰不知從哪裡聽說了卜惠美來找褚生的訊息,一臉擔憂的抵達茶餐廳。

一進門就直奔卜惠美而來,深情款款的說道:“惠美,你還好吧?你可真是太沖動了,怎麼能一個人跑來找褚老闆呢?我都說了,貨款的事情我會幫你跟錢聯長聯絡的,你怎麼就不聽呢?”

“趙公子,謝謝你的好意,事情已經搞定,錢聯長答應給貨款了。”卜惠美抿嘴道。

趙泰聽聞此言,嗬嗬一笑:“看來我老爸向他們施壓了,哼,這騰飛商聯真以為他們可以在魔都隻手遮天不成?你放心吧惠美,這事後續有我幫你盯著,保證妥妥解決。”

聽到他這樣說,卜惠美頗為感動。

“趙公子,你的恩情我一定銘記在心的。”

她就說為什麼錢三業會突然改性子,搞了半天原來是趙泰暗中幫忙了。

“舉手之勞,不足掛齒。”

看著趙泰那副小人得誌的樣子,許君龍頗感好笑。

他真懷疑趙泰和李頂天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否則又豈會這麼厚臉皮?

和許君龍同樣無語的,還有在後麵目睹了一切的白蓮。

她第一次嫌棄起了卜惠美的智商!

趙家和騰飛商聯的差距,需要十幾個卜氏集團來填補,趙泰的父親不跪舔錢三業都算好的了,還想著給錢三業施壓?

搞笑!

卜惠美連這都想不到,真是愚不可及!

放著金龜婿不要,非要捧著窩窩頭當寶,白蓮一邊感歎天公不作美,一邊又覺得這是上帝給自己的好機會。

卜家一口都看不上許君龍,那就隻能讓她看上了,美滋滋。

其實這也不怪卜惠美。

畢竟在卜惠美的心中,許君龍自始至終都是個不入流的小監獄長而已,就算想破頭來,她也想不到錢三業會因為許君龍的一個眼神而改變態度。

儘管把趙泰當成恩人很是牽強,但在卜惠美看來,她所認識的人裡,能跟錢三業說得上話的,也就隻有趙家了。

正是因為有了這樣先入為主的觀念,她才堅定不移地把趙泰當成恩人,連趙氏集團根本不是騰飛商聯對手的客觀事實也顧不上了。

隻覺得是因為最近趙氏集團風頭正盛,並且子公司都要上市,所以纔會被騰飛雙聯高看一眼。

再加上趙泰毫不猶豫地認了這個功勞,卜惠美自然是不可能懷疑他在撒謊的。

“趙公子,你的大恩大德惠美無以為報,我屬實冇料到,在關鍵時刻居然是你站出來幫了我,幫了我們卜家。”

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卜惠美實在太過感動,眼眶泛紅,連話都快說不利索了。

卜惠美如此感激自己,趙泰心裡樂開了花。

這種笨蛋美人真是太好哄了!

“惠美你不用這樣,不管為你付出多少,那都是我心甘情願的,哪怕你現在嫁給了彆人,我對你的真情也從未變過。”

“不管是現在,還是將來,隻要你有任何麻煩都可以找我,我一定義不容辭!”

趙泰這番深情款款的話,賺麻了卜惠美的眼淚。

洞悉一切的白蓮,卻隻覺得噁心。

至於許君龍,他掐著下巴,一邊喝清心茶,一邊搖頭失笑,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評價這一幕了。

一個敢說,一個敢信,這兩奇葩屬實絕了!